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脊梁铁硬对皇天 ——漫话黄道周

文/游有方


建瓯北面最高峰擎天岩上,六然居士、本无斋主、一虚散人正纵览云涛,逸兴遄飞。

六然居士:七百多年前,文天祥的同科进士谢枋得在国难当头之际,挺身而出,变卖家产,募兵抗元,兵败逃亡。流寓建阳期间,曾登临此处,并题词“擎天一柱之可观”。后被元廷胁迫北上大都,绝食五日,为国尽节。

一虚散人:文天祥、谢枋得这样的忠贞之士,才是中华民族的脊梁!在他们三百年后,又有两个同榜进士续写壮烈篇章,那就是黄道周与倪元璐。

本无斋主:这些志士生得英雄,死得壮烈。他们的精神,是中华民族的擎天之柱!六然君邀请我们在此漫话黄道周,可谓用心矣。

六然居士:黄道周于万历13年生于我们福建漳浦,与林语堂是老乡。黄道周家乡一小岛屿的山上有个天然斗型石室,是其少年时读书处,故自号“石斋”。他的父亲黄季春是个热心人,精理学,懂兵法,还有一身的好功夫。族人有不平事常找他主持公道,人称“黄季布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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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道周  《宓衍堂铭》局部

一虚散人:楚汉时的季布真是个人物啊,既仗义,又守信,人称“得黄金百斤,不如得季布一诺。”

本无斋主:黄道周12岁时就写了至今保存最早之文《书嵇康琴赋后》,并提出不同的观点:好音乐的根本不在于“器”,而在于“情”,在于“意”,在于“人”。这证明他自小就养成了独立思考的能力。

六然居士:黄道周14岁时游学广东博罗,并信笔写下《罗浮山赋》,被人誉为“闽海才子”。18岁时研习《易经》就有了新的突破,以数学方法研究《易经》,绘作了《周易畴象图》。

23岁时参加县试,名列第一,但这时年迈的父亲突然病故。此后数年黄道周潜心做学问,写了《大咸经》《春秋揆》《三易洞玑》等著作,34岁时考中举人,38岁时,考上进士。

一虚散人:与黄道周同年登科的还有王铎和倪元璐。他们三人“盟肝胆,孚意气”。喜欢他们的,称之为“三株树”;妒忌他们的,就号之为“三狂人”。哈哈,有趣!

本无斋主:黄道周考中进士后,马上回漳浦接老母亲入京供养。这期间发生了两件事,一件是他的妻子在入京途中病逝;另一件是误了与文震孟、郑鄤之约,弹劾魏忠贤,对此他悔恨不已。

六然居士:黄道周所处的时代,是中国历史上最黑暗的时期。“木匠皇帝”不理朝政,宦官魏忠贤专权,残酷迫害东林党人。然而黄道周一踏上仕途,就向黑暗发起挑战。他当时充任“经筵展书官”,负责给皇帝讲经学。按规定要跪着膝行给皇帝展书,但黄道周认为经道尊贵,不宜膝行,便平步行进。当时魏忠贤站在皇帝身旁恶狠狠地盯着他,他毫不畏惧,从容自若。结果一个月后便被“告归”落职回老家了。

一虚散人:黄道周性格孤傲执着,恪守义理,不屑圆转,俗称憨头。汉代的汲黯也是这种性格,但遇到能理解和尊重憨头的汉武帝,所以能成为“社稷之臣”。黄道周生不逢时,而初衷不改,就有苦头吃了。

本无斋主:黄道周这次告归,在老家一呆就是五年。在他42岁那年,娶了一位年青的继室,名叫蔡玉卿。这蔡玉卿可是位奇女子,出身名门,知书达礼,贤淑能干,人称“闺阁中的铁汉”。她使黄道周能专心国事和讲学,无后顾之忧。

黄道周《致韫生手札》.jpg

黄道周  《致韫生手札》

六然居士:崇祯二年,黄道周应召出山,路经建瓯时听说清兵已破遵化,便把家徒留在建瓯,独与妻子北上。任新职不久,又碰到一件不平则鸣之事。抗清名将袁崇焕被冤下狱,牵连旧宰辅钱龙锡也被逮捕。因崇祯皇帝性格刚愎多疑,当时“廷臣无复言者”。但黄道周却半夜草疏,天未亮就上朝替袁、钱两人申辩。结果皇帝怀疑他是朋党庇护,叫他回奏三疏。三疏刚上,他已被连降三级调用。只好又“乞休”,挂帽出都了。

一虚散人:当时倪元璐还抗疏称黄道周是“古今第一词臣”,愿以职让之,但皇帝不允。黄道周在家又闲置了五年。“热眼曾经霜雪过,冰心莫付火云煎”,黄道周对朝廷是感到十分失望了。

本无斋主:崇祯九年,清兵大举进犯,朝廷急须用人,崇祯皇帝突然想到黄道周,又把他召进京,并连续提升官职。但黄道周还是老脾气,竟与皇帝当面论争起来。事情发生在崇祯十一年,导火线是兵部尚书杨嗣昌未服满27个月的父丧,就来任职。虽然是皇帝特许,毕竟违背祖训,于是黄道周不断上疏抨击当政者,最后发展为与皇帝面对面的“平台抗辩”。

六然居士:争论非常激烈,双方各不让步。黄道周说:“臣今日不尽言,臣负陛下;陛下今日杀臣,陛下负臣。”皇帝怒斥道:“尔一生学问,止成佞耳!”皇帝责令黄道周退下,但黄道周叩首后,又不依不饶地抗言:“臣敢将忠佞二字剖析言之。夫人在君父前独立敢言为佞,岂在君父前谗谄面谀为忠耶?忠佞不别,邪正淆矣,何以致治?”

一虚散人:黄道周真是士大夫的典范,置生死于度外,辩是非于君前,这就是士大夫的责任感,是与生俱来的浩然正气。《明史》记载:“帝怒甚,欲加之罪,惮其名高,未敢决。”就连降六级,贬任江西布政司都事。

孝经颂.jpg

黄道周  《孝经颂》

本无斋主:事情还没完呢!崇祯十二年,江西巡抚解学龙升任南京兵部右侍郎,遵例推荐属吏,他就把黄道周列入推荐名单,推奖备至。结果崇祯皇帝大怒,“立削二人籍,逮下刑部狱,责以党邪乱政,并杖八十。”当时户部主事叶廷秀,监生涂仲吉,与黄道周素昧平生,却径直上书皇帝,请自代黄道周受刑。结果反而让皇帝怒上加怒,将叶、涂二人一并系狱。叶廷秀后来被杖一百,遣戍福建。涂仲吉要求与黄道周同系一狱,以便照顾,并成一时佳话。

六然居士:崇祯十三年八月,圣旨下,黄道周、解学龙各杖八十。这八十大棒几乎要了黄道周的命,杖疮发作,召医生来,剜去恶肉,不堪其苦。狱卒知道黄道周清苦,但书法精妙,就每天找来好纸墨供黄道周书写。黄道周在狱中呆了十五个月,竟抄写《孝经》120本,都被狱卒拿走。这年黄道周56岁。

一虚散人:“孝”是黄道周毕生不遗余力维护的政治伦理,是他用生命和鲜血所维护的道统纲常。监狱斗室,“如椰子大,不见三光”,加上杖疮疼痛,只能仆卧。故宫博物院收藏一本黄道周于狱中写的《定本孝经册》,三千多字,字字独立挺拔,无一丝苟且。刘正成先生在《黄道周书法评传》中感叹道:这是“一种多么巨大的精神力量和艺术才华在那里弥漫和闪耀!”

本无斋主:崇祯十五年八月,黄道周获赦,复少詹事职衔。圣谕是这样说的:“念其清操力学,尚堪策励,特准赦罪还职。”于是黄道周回到漳浦老家讲学,过了一年,即1644年,农历甲申年,李自成攻入北京,崇祯皇帝在煤山自缢身亡。消息传来,黄道周率弟子“于邺园,袒发而哭者三日。”倪元璐也于此年自尽殉国,黄道周写了四首七律悼念这位肝胆至交,起始一句就撼人心魄:“不周山撼海波飞,四海空濛安所归?”

六然居士:其实,黄道周心中已很明确地安排好了自己的归路。当清兵打到江南时,黄道周聚集了数千爱国志士,到婺源一带奋勇抗击清兵。他明知这是飞蛾扑火,但仍要“知其不可为而为之。”更难能可贵的是,他的妻子蔡玉卿得知此消息,特地令家人送去一封信,信中说:“自古忠贞,岂烦内顾,身后之事,玉卿图之。”其深明大义,令人敬佩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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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道周  《行书信札》

一虚散人:黄道周这种“虽千万人吾往矣”的弥天大勇,这种“脊梁铁硬对皇天”的气节,这种视死如归的精神,永远照耀青史!黄道周兵败被捕后,清廷派洪承畴来劝降,黄道周作联讽刺道:“史笔流芳,虽未成功终可法;洪恩浩荡,不能报国反成仇。”1646年3月9日,黄道周被处决于南京。临刑前,裂衿啮指,血大书曰:“纲常万古,节义千秋,天地知我,家人无忧。”

本无斋主:黄道周之死,感动了皇帝和满清文武大臣,清廷不但赠黄道周为“文明伯”,还封其妻蔡玉卿为“一品夫人”。但蔡玉卿义无反顾地携孤子孤孙,幽居于龙潭深山,过着“悲凉不堪,唯有潜引泪耳”的生活。在山中度过二十个春秋后,逝世于康熙三十三年,享年83岁。其事迹载入闽中列女传。蔡玉卿对诗书画都有较深的造诣,她模仿丈夫书体而写的《孝经》,达到几可乱真的地步。

六然居士:对黄道周,连乾隆皇帝都敬服,称誉他为“一代完人”。徐霞客则评黄道周“字画为馆阁第一,文章为国朝第一,人品为海内第一,学问直接周孔,为古今第一。”

一虚散人:论民族气节,他可比文天祥、谢枋得;论忠直谏争,他可比汲黯、魏征;论教育成就,他创办了十几个书院,桃李满天下,可比朱熹、王阳明;论文章学问,他可比韩愈、苏东坡;论书法——哈哈,下面该谈黄道周的书法啦。

六然居士:到目前为止,评论黄道周书法最深刻、最到位的文章,我觉得还是刘正成先生的《黄道周书法评传》。这篇文章给了我们很多有益的启示,特别是下面一段话说的非常精彩:“我们只有读过他一页一页苦难而辉煌的生命历程中的真知与善行,才能深刻地感受到他书法中的美之种种特异处,种种价值。一位苦行一世的高僧,在火中涅槃了,在他形骸的灰烬中,我们发现了一粒一粒莹莹闪光的舍利子!”我们必须怀着虔诚崇敬的心情,来瞻仰这些舍利子。

一虚散人:这就是人格的魅力。我们当然不能把书法鉴赏当作“骨相术”,也不能把美学混同于伦理学。但除非你是史盲,否则你面对颜真卿、黄道周书法时,眼前必然浮现出他们正气浩然的形象。而你面对蔡京、秦桧书法时,总觉得字里行间跳动着龌龊的灵魂,那仅有的一点美感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了。还是德国哲学家康德说得好:“美是道德的象征。”

本无斋主:先谈黄道周的小楷吧。黄道周在《与倪鸿宝论书法》中写道:“书字自以遒媚为宗,加之浑深,不坠佻靡,便足上流矣。” 可见他楷书的审美取向很明确:遒媚、浑深。关于“遒媚为宗”,刘正成先生在《黄道周书法评传》中花了很多篇幅来论证是以钟繇为宗。但“浑深”应如何理解,刘正成先生没说,我也没看到哪篇文章阐述过,所以至今我还是一头雾水。

途中见怀诗轴.jpg

黄道周  《途中见怀诗轴》

六然居士:“浑深”一词见于宋代陆钿著的《埤雅·释鱼》,意为水浊而深。这显然无法用来形容书法。既然专家们都回避诠释,我们就姑且理解为浑厚、深沉吧。总体看来,黄道周的楷书是越过晋唐,直取钟繇。从他40多岁时写的《壬申元日诗册》,到57岁时写的《定本孝经册》,再到62岁临终前写的《后死吟诗卷》,虽然稍有变化,但始终可见钟繇风范。

一虚散人:我觉得,钟繇而后一千多年来,真正把钟繇笔法全面传承并发扬光大,开辟出新境界的只有黄道周一人!如果评选中国历代小楷十大名家,黄道周绝对榜上有名。黄道周的小楷,不但保存了钟繇的质朴深厚,而且增添了几分刚健婀娜。这是由于他同时吸取了索靖、二王等专家的营养,化为己用。所以黄道周的小楷,在“遒媚”的风貌之中,有非常丰富的内涵,可令人久久回味。

本无斋主:他与钟繇明显的不同是露锋较多,特别是尖利的起笔使得满纸锋芒毕露,这大概是受张瑞图的影响。他们俩都是闽南人,又处同时代,张瑞图的书风与黄道周的性格很投缘,借鉴是理中应有之义。黄道周的这种露锋笔法似乎与钟繇的含蓄温润隔了一层,但戈戟森严中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之势。这也是他刚直人格在艺术上的一种渲泄和发挥。这使我想起史书上说:“魏忠贤所到之处,众官皆“遮道拜伏,唯唯诺诺”,唯黄道周旁若无人,昂首阔步。”

六然居士:我还觉得黄道周于八法中特别擅长写点,以至有些非点笔画也强行作点。例如“寒”字的一撇一捺,“思”字的田中一横,他都处理成两个点,更添灵动奇逸之趣。复点在组合上极具动感,并常带行书笔意,更觉流畅。我将黄道周的八法归纳为以下几句话:点最精妙,横多隶意,竖见倔强,撇时出奇,捺则舒展,提显爽劲,折兼方圆,钩含蕴藉。宋荦在《漫堂书画跋》中感叹道:“石斋先生楷法尤精,所谓意气密丽,如飞鸿舞鹤,令人叫绝。”

一虚散人:人们常说,书法作品是书家的心电图。无论是黄道周于北司狱中写的120本《孝经》,还是他于南京死牢里所作的小楷《后死吟诗卷》,都可以看出他非同寻常的精神境界。在死亡面前,黄道周心如止水,神明澄澈,无一丝一毫的恐惧、焦躁和忧愁。难怪连“秦淮八艳”之一的顾横波都会赞叹:“为圣为佛,成忠成孝,终归黄公。”

本无斋主:还有他在抗清烽火前线写的小楷长信《致祖台扎》,那种冷峻、安祥、果决,你能看出一丝一毫“孤身只手,陷于绝域”的无奈和不安吗?刘正成先生说得好:“这是与传世珍宝如《兰亭序》《祭姪稿》《寒食诗》全然不同的心理和情感世界。在这里没有吟风弄月,花前月下;也没有无病呻吟,强作悲颜;没有一丝一毫夸张、变形,而是如此朴实、有力,却振荡有声的心灵奏鸣。”黄道周的小楷,是珍宝中的珍宝,神品中的神品!

六然居士:我有一个观点:黄道周的楷书,更体现他的风骨;而其行草书,则更体现他的才情。黄道周作小楷,无论军情危急,还是生死关头,都能凝神静气,心正笔正。而他作行草书,则舒志散怀,适意任情,恣肆纵笔,“风旋电激,掀举若神。”

黄道周楷书《榕颂》.jpg

黄道周楷书  《榕颂》

一虚散人:我看黄道周行草书的第一个特点还是独到的笔法。古人把笔法看得很神秘,传说钟繇在韦诞处见到蔡邕笔法,苦求不得,竟至“槌胸呕血”。韦诞死后,钟繇“盗发其塚而得之”。这简直像武侠小说中武林高手盗取武林秘籍了。黄道周的行草是钟繇笔法为本,加之以章草和隶书笔意,又吸取颜真卿和怀素用笔,并添上张瑞图的侧锋,形成丰富多变、圆劲浑厚的黄道周笔法。

本无斋主:特别是黄道周的一些行草巨幅,真有“飞鸟出林,惊蛇入草”的意境。他还有个很独特的行笔方式,即小角度的硬拗,显得十分沉着痛快。另外他常用连续翻折的绞笔,突兀劲健,又耐人寻味。

六然居士:第二个特点应是别出心裁的结字,其结字基本上呈扁形,中宫紧缩。笔势笔顺常出其不意,夸张而奇特。他和张瑞图相反,张瑞图是左高右低,右上留空缺,他则右上耸起,左下角拉长下压,右下角有意缩短成对比反差。这种字势险峻奇绝,令人耳目一新。

一虚散人:黄道周还爱用异体字,古怪生僻,可见其学问大,也增加奇特之感。这大概是晚明的时尚之风,到傅山那里就用得更多了。

本无斋主:第三个特点应是极具表现力的线条。其线条充满张力和阳刚之气,盘绕万变,翻转奇诡,都毫无牵强、虚幻之笔。他的线条比张瑞图圆润,又比傅山厚实。线条的牵带、穿插、组合,往往出乎意外,又在情理之中。既显示出古法的娴熟,又展示其敢于自出机杼的才情。

六然居士:第四个特点应该是最突出的,即其匠心独运的章法。一般行草以纵势求流贯,他却参以隶书笔意,用横势,求紧结。字的大小对比强烈,参差错落,俯仰照应,摇曳跌宕,你争我让又彼此牵制,充满一种活泼昂扬的蓬勃之势。他与张瑞图一样,缩小字距,扩大行距。但他的字距往往更紧密,字与字之间的呼应连接显得更生动。从整个空间造型和时间流动来看,黄道周的行草书更具有强烈而奔放的抒情感。

一虚散人:你们注意到没有,黄道周的行草书条幅的格局基本上为三行,偶尔也有三行半的。左右两行尽量靠边,扩大中间两行距。通篇精气神饱满,而又有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。

本无斋主:还有第五个特点,黄道周的墨法也很有个性。他多用浓墨,但浓而不滞,神采焕发。他还常常一笔写至墨尽,在轻重快慢的节奏中营造黑白虚实、浓淡枯润对比的效果。

六然居士:黄道周书法对后世影响极大。沈增植、潘天寿、沙孟海都是学黄道周的。潘天寿一直追求与其画风协调的书风,经长期探索,终于找到黄道周。他于中年之后致力学黄,心契神会,特喜《榕坛问业》,反复临写,爱不释手。沙孟海则干脆推黄道周为“明季书人第一”。

一虚散人:G20杭州峰会文艺演出,以交响合唱《欢乐颂》压台,引起中外观众的强烈共鸣。而在十几年前,刘正成先生就以贝多芬的交响乐曲《欢乐颂》来比喻黄道周的《后死吟诗卷》。黄道周一生清苦壮烈,却用出神入化的笔墨为世人演奏了壮丽辉煌的《欢乐颂》。 刘正成先生说:“那是一种升华的境界,一种超越肉体的彼岸世界的声音在振荡”:

欢乐,好像太阳运行,

在天上壮丽的原野里。

朋友,勇敢地前进,

欢乐,像英雄走向胜利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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